这不对。
如果是内力所致,那死者的经脉应该会有残留的痕迹,五脏六腑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。
但卷宗上说,除了血液干涸之外,秦凉的体内没有任何异常。
这就像是有某种力量,精准地、单独地,只针对他体内的血液下手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司马错身上。
司马错一脸认真道“国师说的这个死法,我也是第一次听说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语不快不慢,“天下之大无奇不有。
有些东西,不是我们没听说过就代表不存在。”
陆夺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司马错又笑了笑“国师这是在试探老朽?”
“先生多虑了。”陆夺也笑了笑,“我只是随口一问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都笑了。
大家都沉默了一番,陆夺这么问,显然是问过陈迟了,连陈迟和司马错都不知道的事情,其他人也不知道。
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又急又重,踩在青石板路上咚咚作响,像是有十万火急的事。
所有人都听出来了,这是出了大事才会有的节奏。
王顶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,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门被猛地推开,一个浑身是汗的士兵冲了进来,单膝跪地,声音都在抖“将军,出事了!”
王顶眼神一凛“说。”
“杨逍杨先锋,他死了!”
王顶猛地站了起来,椅子向后翻倒,哐当一声砸在地上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了,那双一向桀骜不驯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。
杨逍。
那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先锋大将,作战勇猛,每战必冲锋在前,一把长刀使得出神入化,千军万马之中取敌将级如探囊取物。
王顶能一路打到今天这个地步,杨逍功不可没。
这个人不是他的下属,几乎算是他的兄弟。
“怎么死的?”王顶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人都听出了他声音里那股压抑着的怒火和悲痛。
士兵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地面声音颤抖着说“杨先锋刚才在营帐中饮酒,忽然浑身冒烟,痛苦不堪,然后然后就倒下了。
军医赶到的时候,人已经没了。”
浑身冒烟。
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,浇在了每个人的头上。
陈迟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,他瞪大了眼睛,不可思议地看向陆夺。
陆夺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一模一样。
大周皇城里的秦凉,武安府里的杨逍,隔着千里之遥,一个是文官,一个是武将一个是秦人,一个是反贼,毫无关联的两个人,竟然以同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死了。
这不是巧合。
陆夺站起身来,动作不快,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散出来。
那是大周国师的气场,说明他要认真了。
“人在哪?”他问。
士兵抬起头,看了王顶一眼,又看了陆夺一眼,咽了口唾沫“还在营帐里,军医守着没敢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