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,辛姐姐来了!”
闻凇一扫先前的精明傲气,不及辛晚楼俯身行礼,便已如见故友一般笑着迎上,热络地拉住辛晚楼的手。
闻凇此时显现出满身娇嗔的孩子气,撒娇一般对辛晚楼笑着说道:
“我就说今日有大好事,认识姐姐更是好上加好!阿沁原本只有几个哥哥,以后在宫里也有姐姐了。”
辛晚楼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糊涂了,一时摸不着头脑。她惊慌地瞄一眼芙蓉,芙蓉见怪不怪地站在闻凇背后。辛晚楼一时拘束,疑惑问:
“公、公主说什么呢……”
她无措地在殿中张望,双目一扫,忽然被里头一个白衣的人影扯住目光——
沈羡亭侧身靠坐窗边,身影瞧着有些有些寂寞。他将头抵在镂空雕花的窗框之上,温顺而落寞地垂着目光,有种灵魂出走的荒芜感。
辛晚楼神情愕然,怔怔地注视着他。她不再挣动,指尖就那么留在了闻凇手心里。
闻凇随她目光看去,心里暗自得意。她知晓辛晚楼想问什么,便在她问之前开口,冷笑道:
“六殿下是谁,姐姐不该看不懂。”
话毕,她松开辛晚楼,又换上一副天真活泼的样子,冲里头道:
“六哥,辛姐姐我给你带回来了!你们说话,阿沁这就走了——”
常清殿一个宫廷里的暖香也捂不热的人……
“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。”
屋内终于只剩他们两人,窗边那人换了个姿势,身上戒备稍解,却多几分脆弱无力出来。沈羡亭满身疲态地靠在窗框上,仰起面孔,空茫地望着窗外草木。
“我不是你,”他轻笑一下,“不会编一堆瞎话出来骗人的。”
辛晚楼眉头微皱,依旧沉浸在惊讶之中,以至于满心的疑惑无法可说。
沈羡亭身上的衣物不算华贵,与周遭繁复华丽的一切都格格不入——闻凇是琼浆玉液娇养出的一朵名花,闻淙是金玉翡翠雕刻成的一枚玉玺。沈羡亭是什么?一株生长在青砖缺口里的蒲草、是荒原里新雪后长出的一
枝白梅。
这样的人,是六殿下。
一个宫廷里的暖香也捂不热的人。
“你……”辛晚楼双唇颤动,心有踌躇,“你的名字是什么呢?”
窗边那人有些讶异,扬起一侧眉毛,略带笑意地转头,终于看向她。
“这就是你最想问的吗——我的名字?”
辛晚楼一时语无伦次,身上很空又没刀可摸,只能绕绕自己的手指:“不……只是我——”
“我的名字是泠,”沈羡亭轻声说道,“闻泠。”
“泠……”
辛晚楼想说,这个名字很美,念起来仿佛初春融化冬雪,有清溪流淌的泠泠之声萦绕耳边。可她忽然就不敢将此话说出来了,忽然不敢。
“这是尚宫局给六殿下选的名字。我阿娘给我取的名字,就是羡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