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自己注意,我先回去了。”
自己肚子里怀了一个,家里还有个女儿在等消息。她得都顾上。
“好!回去后让郎中给你把把脉。”
谢云溪笑了,她哪有那么娇气?
“行,那我走了。”
谢云溪并没有多说,带着念荟和贺天凤离开了军帐。
城墙下依旧灯火通明,人来人往不绝,尤其城门口附近,新的防御工事正在建设,地上的血渍还没有干涸,如泥浆一样被踩在脚下,但并没有人注意这些。每一张脸上都是急迫和坚定。
谢云溪已经知道袁博文在城门口的战斗了,送到医棚的士兵讲述了许多,他们说袁将军的刀队如何如何厉害,杀人砍马犹如切菜,把已经冲进了城里的北凉骑兵又赶了出去。
谢云溪听的时候心惊胆战,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其实并不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,他只是一个教数学的老师,他们以前虽然多次遇到过险境,但没有哪一次能跟现在相比。
千军万马当中,并不是你有多聪明就能活下来的,骁勇善战不是简单的一个名词,而是无数经验和鲜血练就而成。
他们走到这一步,有侥幸,也有身不由己,至于以后会怎样?她也想不到了。
回到宅院后,谢云溪仔细清洗了一番才去跟女儿见面。
袁淼早就等在镜子跟前了,这一天她心绪不宁,到公司转了一圈后就回来了,一直在卧室呆着,看到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,更是焦躁不安。听到镜子的动静后,马上坐过来。
“妈!”
谢云溪见到袁淼问:“你怎么还没有睡?以后不要这么晚了,过了晚上十点你就去睡,有什么事情爸爸妈妈第二天跟你说也是一样的。”
袁淼敷衍嗯了几声:“妈,你们那边今天是不是打起来了?”
谢云溪顿了顿点头,还是不想让女儿太过担心,轻描淡写:“是打起来了,不过,我们又胜了。”
袁淼松了一口气:“爸爸呢,他怎么还没有回来?”
“他还在那里忙,你不用担心,他没事。”谢云溪说。
她看到丈夫的时候,身上的甲胄还没有脱下来,上面血迹斑斑,有几处已经脱线断开,右肩膀的整个都没了。不过,她知道丈夫身上的甲胄下还有棉袍和防护衣,尤其防护衣这一次肯定发挥了巨大的作用。
连关正都受了那么重的伤,自己的丈夫武力肯定是不及关正的,之所以能安然无恙,还是靠了身上的防护衣。
“那你呢?你还好吗?”袁淼又问。
谢云溪笑了:“我好得很,你看不到吗?快去睡。”
袁淼又问那边家里的其他人。谢云溪说:“他们都好。”
这次上阵除了袁博文就是商泽,念荟和贺天凤跟着她,袁归带着小满和粮行其他活计在城下帮忙。晋州守住了,他们自然都安好。
袁淼跟母亲说完话后,依旧没法安心。不过其他事情她都帮不上,唯一能做的就是买买买,她在网上逛了一会,又想给父母买台b超机。
这东西属医疗器械,网上个人能买到的种类很多,她决定问问杨有为,看看他有没有路子。
袁博文第二天中午才回来,谢云溪赶忙让人准备热水,帮忙脱了甲胄才知道有多凶险,内里穿着的棉袍已经染上许多血渍,且留下了多处刀砍剑刺的痕迹,棉花都爆了出来。
好在防护衣只有外面有痕迹,内里依旧完好。
袁博文不由得啧啧说:“这防护衣不错。”
谢云溪瞪了他一眼:“现在知道厉害了吧?要不是这身衣服,你现在还能回来吗?”
袁博文笑了,知道妻子是恼他往前冲了,但是那时候压根就没时间多想。
“关正怎么样?”
“伤了腿,估计十天半个月都站不起来了。”
谢云溪心里发愁,“那军营里的事交给了谁?”
袁博文不吭声了。谢云溪惊愕抬头看向丈夫:“不会是交给了你的吧?”
袁博文点头,他也没想到关正会把事情全交给他,他以为昨天只是暂时,理顺后今早去跟关正汇报,没想到人家居然让他继续。
他才担任一营主将没多久,许多事情都还没有弄清楚了,自然是不敢接这茬,但关正不容拒绝,直接当着文官武将的面把这事定下了。
谢云溪也觉得太突然了,行不行的问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后咽了下去,这当下不行也得行!晋州满城百姓看着,惶惶然的不知道有多少。他们一定要稳住,内部首先一个不能乱。勾心斗角,争权夺势,通通不能发生。
她叹了口气,催促丈夫去洗。自己也在一旁帮忙。问起军中其他人。
这次伤亡不小,负责城门守卫的长枪营活下来的不足百人,主将重伤,到现在人都还没有醒,骑射营伤亡过半,主将黄铮也受了伤,关正的亲兵营伤亡也不小,亲卫全部战死。袁博文自己的队伍,五百余人,也阵亡了一百多,几乎人人都受了伤。
民兵死了近百,受伤的人不少。全城的郎中三分之二都抽调到医棚去了。
物资的消耗现在还没有统计出来,但是绝对不是个小数目。
谢云溪想了想说:“要不,我再让淼淼买点药过来吧?”
她昨天在医棚忙了大半天,带过去的药品物品几乎全用光了。西药的止血和抗菌消炎比中医起效更快。
袁博文点头:“淼淼现在手上还有多少钱?”
“我没问她,应该还有七八千万吧。”
这一战光弓弩女儿那边就用掉了四千多万了,再加上□□和其他,五千万绝对是用掉了。
吴锦丰给了银票,他们还来不及换成其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