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看见了,皆惊呼,议论声起。陈玉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不着痕迹的扫了林骥一眼。他人虽然谄媚,但是也只肯拍龙屁,等闲人等,入不了他的眼。就算是拍龙屁,他也向来看不上这种不入流的手段,这次怎么突然用上了?为了孩子吗?果然拂平提着鹿就往皇帝跟前去了。长公主揶揄的看了陈玉壶一眼,以为此事她知情。这种拍龙屁的行为,长公主见得多了。拂平把白鹿往地方一丢,直直的跪下:“小人恭请圣安。”“白鹿乃吉兆,意味着五谷丰登,六畜兴旺,今年大雍定会丰收,百姓安居乐业,大雍兴旺百年。”拂平还小,说起话来一板一眼。皇帝乐了一声,忍不住去看林骥。这孩子说好听话的本事,可不如他外祖父。但是这也正因为如此,所以小孩子说出这个话来,显得格外的真诚。“起来说话。”拂平沉默着站了起来,还带着软肉的脸上,稚气十足。皇帝微微的躬身向前,似乎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。“朕知道你,你父亲是方千南。”“正是家父,小人会承家父遗志,守卫大雍边疆。”皇帝站起了身,“很好,朕期待着那天的到来。”“朕记得你父亲,期待着你将来会有你父亲的风采。”拂平拱手,深深的望着皇帝,“小人定不负陛下所期。”“来人,赏!”拂平带着丰厚的赏赐回了家,但是陈玉壶看着林骥,他好像并不高兴。就在秋猎结束的温温不颦林骥的一些反常行为,都有了理由。陈玉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久久的不能回落。林骥晚上一回来,就被陈玉壶请到了漪澜院。夫妻俩对着饮茶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他们的这位皇帝,不是个大气的。陈玉壶看着林骥,手指在茶碗里,点了点,在桌子上写了个方字。林骥看见了,喉咙滚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陈玉壶彻底心死了。方千南做了什么,让皇帝忌惮至此,也没听到什么功高震主的名声啊!陈玉壶是真的想不明白。她的思维主要在曾经看过的各种古装剧里打转。但是如果按照古装剧的结果,方千南应该会造反成功,当皇帝。现在的皇帝在陈玉壶眼里,彻底从不好相处的上司,变成了反派。陈玉壶盯着林骥,拿起自己刚刚蘸过的茶碗,猛地摔在了地上。瓷器碎裂的巨大声响,招来了珈蓝。“珈蓝,清场。”“是,夫人。”几个大丫鬟纷纷动了起来,很快漪澜院就空无一人。门被关上的瞬间,珈蓝只听见林骥说:“拂平不能久留在京城。”而陈玉壶猛地站了起来。一切声音都被关在了门里,珈蓝一眼没敢多看。房间内回归安静。陈玉壶伸手按住了桌角,侧着脸,问林骥:“为什么?”林骥端着茶碗,好像山石一样屹立稳重。林骥放下茶盏,看着陈玉壶,“你癔症了。”“不需要理由。”“方千南不死,方家永掌宣府。”陈玉壶反复咀嚼着这句话,方千南不死,方家永掌宣府……也许会有方家子嗣后继无力的时候,拿回宣府理所当然。但是皇帝为什么等?凭什么等?皇帝年纪大了,等不了了。方千南曾经成亲多年,只得了一个拂夕,这其中现在想来,也很耐人寻味。“按照方千南的计划,他应该战死。”“可惜没死。”陈玉壶颤抖着,想控制眼泪不要流出来,怪不得,他那么紧张安之和孩子。方千南应该是猜到了一些。皇权大过天。不需要理由,他们本身利益相悖。那皇帝对方千南多年的宠信……其中真假,又有谁能分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