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晚楼只说:
“如果你想。”
不及沈羡亭再说话,辛晚楼已膝行钻入床帐之中。她握住照流雪,正要将它从沈羡亭手里拿走,忽而一顿,又问:
“你还需要抱着它么?”
沈羡亭愣愣地望着她,双唇微启。她抬手,用拇指抹去他唇上血迹,指尖在他咬破的伤口处轻轻抚过,便兀自躺下来。
辛晚楼挤在他身侧,沈羡亭不由往床角更深处缩缩。她在黑暗中轻轻地看过去,只说:
“怎么?”
沈羡亭仍抱着剑,藏身在阴影之内。过了很久,他才极轻地笑一声。
“我问你要不要陪我熬着,你却要陪我睡觉……”
“天都快亮了,”辛晚楼坐起身,“你都要熬一整夜了。”
“可我一闭上眼……就看见我娘……”
沈羡亭将照流雪抱紧一些,神情逐渐凄惶。
“我怎么……总是晚一步。”
照流雪剑心已毁,剑身已亡。……
“陛下只说不让六殿下出去,未说不让外人进来,”紫菱叉着腰,泼辣而不由分说地同王府外守卫争辩,“殿下病了,宫里的御医看不好,我们出去找大夫又怎样?”
“我们六殿下若有个三长两短,你脖子上的脑袋要是不要!”
紫菱争辩许久,守卫方才放门外二人进来。辛晚楼藏身在王府门后某处,看见来人,连忙迎上。
“解——”
“他人在哪儿呢?”解休直截了当。
“秋水阁。”辛晚楼回答。
许少央扮作药童,眉眼画得同往常大不相同,看上去如同一个眉目清秀的年轻少年。她方才不敢讲话,此时才敢开口,问道:
“阿亭如何?”
“他看着还好……可我总觉得这般‘还好’实在不好,”她脚步飞快地同二人引路,意味深长,“许楼主自己看一眼便知……”
几人很快便至秋水阁外,沈羡亭鲜见地出了屋门,抱剑蹲在太阳地里。他穿得单薄,不怕冷一样;照流雪插在地上支撑身体,正低头看着地上啄食的麻雀。
解休脚步太重,麻雀一时受惊,四散飞去。
他此时才抬起头。
“师兄……”沈羡亭久久望着解休,半晌扯动嘴角笑起来,“来了怎么不打招呼?我都没来得及换身衣裳……”
他没认出许少央,只当她是解休身边一个他没见过的药童。正要起身,解休大步上前,已将他拉起来,随即便扯到屋里去。门窗紧闭,许少央同辛晚楼留在外头。
“我近来被弃月楼诸事弄得焦头烂额,倒是把你们这边忘了……”许少央神情懊悔,看着像要哭了一样,“我竟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。”
“此事不怪任何人,更不怪许楼主……若说要怪谁,便只怪咱们那位佛口蛇心的——”
“陛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