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焦躁像寒冬的野火,“呼呼”地烧起来,想要熄灭都难。以至于他不得不借助喝茶这样低端的行为来掩饰。
“通知省金融办,让省金融办协调各农信社之间进行同业拆借,尽最大可能先解决储户取款问题。”
说到这里,他放下手里的茶杯,目光幽暗地盯着金逸贤,语气幽深,“向外透露一个信息省委正在准备大规模向农信社注资,资金来源已经在落实。”
金逸贤愣了一下“褚书记,这个说法恐怕不合适。注资没有经过常委会研究,更没有资金来源,这无疑饮鸩止渴。”
“逸贤同志!”褚峻峰打断他,“现在是稳定压倒一切的时候。
只要老百姓相信政府不会让农信社倒闭,挤兑风潮自然会平息。
至于注资还是不注资,那是后话。先把火灭了再说。”
这是暂时平息挤兑风潮的最省力方式。
至于由此引的一系列后果,褚峻峰无暇顾及。到时候,自己还是不是衡北省的领导人都很难说,还需要去考虑这些?
如果通过这一系列的举措,成功地把自己留在了衡北省委书记这个岗位上,到时候以自己老金融人的身份,想要调集资源灭火,也不是做不到。
所以,褚峻峰坚持自己的做法,哪怕被自己的秘书长当面质疑“饮鸩止渴”,他也要推行不辍。
金逸贤看着褚峻峰异常坚定的神情,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。
他有些艰难地点点头,转身离开了省委书记办公室。
看着金逸贤那有些落寞的背影,褚峻峰深吸一口气,拨通了姜成林的电话。
“成林同志,古城县的情况你了解了吧?你主持的‘回头看’工作和省金融安全领导小组办公室,都要动起来。
这场挤兑风波,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平息。
必要时,可以向省委申请动用一切手段,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管控。
我跟你讲,如果你不能控制住挤兑规模,你自己主动向中央请辞!”
电话那头,姜成林听到褚峻峰如此激烈出格的言辞,他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冷静且坚定“褚书记,今天早上我主持召开了省金融安全领导小组会。
会上,省政府也拿出了很具体的措施来平息挤兑风波。
甚至可以说,是当前条件下,省政府能拿出最大力度的平息举措。
但是,我还是没有踏实的感觉。
因为,如果我们不能找到这次挤兑的具体原因,省政府的当前系列决策,都是出力大收获小,甚至是吃力不讨好的举措。
所以,褚书记,为什么会出现挤兑是我们要扪心自问的一个重要问题。
这次挤兑风波,和审计过程中的信息失真和不实消息的扩散关联有多大?
如果我们不控制审计信息的流出渠道,会不会造成每次审计都会引新的挤兑风波?
我是金融专业的门外汉,可能这些问题会比较幼稚,请您帮我解惑。”
前有秘书长当着省委书记的面骂他是“饮鸩止渴”,后有专职副书记逼宫求“解惑”。
什么时候,省委的绝对领导、一省的定盘星变得人人都能上来踹一脚呢!
褚峻峰强忍着胸中怒火,沉默片刻后反问道“你的意思呢?”
电话里,姜成林的声音还是那么沉稳有力“我的意思是,审计要继续,但审计信息的布必须由省委统一扎口管理。
不能再让各路媒体借审计之机捕风捉影、散布恐慌。
同时,尽快启动正面宣传,让老百姓知道真实情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