仔细看这身衣服和几十年前十月刚嫁进顾府的婚服有些相似。
只不过比那件红嫁衣更加的端穆,衣裙的布料上没有一点的花纹刺绣,只有哀婉泣目的红。
红的像火刺目,燃烧的美丽,一瞬即逝。
这件衣服是顾衾温三十多年前的一日。
他突然心血来,潮央求着当时的妻子亲手做下的两件衣裳。
一件新婚女子的嫁衣,一件男子的婚服。
已近花甲之年的男人一点没有苍老的感觉。
他温柔的手掌一如往日的许多年里,他的妻子还在时候的样子。
留恋地摩挲妻子的脸颊,随后起身半趴于巨大的冰棺之上。
男人好似感觉不到冷气一般,神色珍重的十月白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。
“我听以前的老人说,人死了会有灵魂出现,为什么你没有呢?”
空荡的巨大墓室里回荡着男子痛不欲生到哀泣的话,他看了看冰棺中沉默不语之人。
凝视了一刻,像是要把眼前人的容颜深深的刻入脑海里一样。
顾衾温手扶着冰棺,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,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。
或许从得知十月离开的那一刻,对于他而言便是无时无刻不被巨大的痛苦包围,以至于瞬间就苍老起来。
他站起来后,漆黑明亮眼睛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冰棺里面的人。
顾衾温缓缓解开了白色外衣的纽扣。
里面穿着的是和十月一样红到旖旎的婚服。
只不过此情此景之下,代表着喜庆的颜色怎么让人如此的伤感呢。
他于三十年前就想到了今天。
男人脱下身上的外袍,步履坚定,一步步迈向一生所求之地。
穿着红色喜服的人一步一步地走向了他的妻子,他的一生所爱。
这一幕和几十年前是何其的相似。
几十年前的一个夜晚,穿着婚服的新娘跌跌撞撞地走进了明园,也迈进了顾衾温的心。
几十年后身着喜服的丈夫,步伐坚定不移的选择了他的妻子,奔向了他所爱之人。
二十多年前崔妈妈和王妈妈一个个的离开了他们。
又过了十年顾父和顾母也没有逃过时间的侵蚀,离开了他们。
看着小一辈的孩子逐渐的长大成人,老一辈的人也在慢慢的离去。
从几年前开始十月的身体就逐渐不好了,身为枕边人的顾衾温怎会不清楚呢。
他可是大到他小姑娘的衣食住行,小到她今天白了几根头发都瞒不过的人呀。
那时候的十月,心中若有似无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恐怕撑不了多久了。
她不担心别人,她最担心的就是时时刻刻,几十年如一日粘她身边的顾衾温。
二十多年以前,四十多岁正值壮年的顾衾温,将顾家全部的家业交给了他的侄子徐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