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当他的母亲泪眼婆娑的要给顾衾温冲喜的时候。
本来平然接受生死的人,听着自己母亲伪善的话和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痛苦。
让顾衾温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巨大的嘲讽感。
近二十多年来对他漠视到极点的父母,像是突然发现自己对于大儿子的愧疚。
他们发了疯的想要补偿他,不管病入膏肓的人需不需要这份迟来的补偿。
顾衾温对于顾父顾母,经过这么多年早就无喜无悲了。
甚至病痛已然将他人性光辉的一面给消磨的几近殆尽。
身为一个男人他也深深的了解到,生存于这个时代对于女子的不公。
他知道要和他成亲的女子是个苦命人,被她的父母卖到了顾家。
冷漠的男人难得的发了善心。
他无法抗议母亲的决定,但他可以尽自己所能的给她留一条相对好走的后路。
记得大婚的那天深夜,望着漆黑一片的屋子。
侧卧于床边的顾衾温听着门外传来窸窸窣窣地响动。
他抓紧旁边的床柱动作轻轻地坐了起来。
耳边是人踢到东西的声音。
顾衾温从小到大有一个习惯,他喜欢黑暗。
也许是一个人呆惯了,也许是他注定没有光明。
到了晚上男人是从来不点蜡烛的,他喜欢一个人在黑暗中沉沦的感觉。
于是男人无动于衷地看着黑暗中的,微微颤动细弱的火苗缓缓地向他靠近。
坐在床榻上的男人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。
寝室的窗边有个小塌,小姑娘家应该能睡,床上的被子也多,到时候分她两床。
随着十月的靠近顾衾温的鼻尖盈满了花香,同时也让胡思乱想的他回过了神。
顾衾温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,那个懵懵懂懂闯入自己世界的小姑娘。
就那一眼,真就是那无比惊艳的一眼。
他常年因病沉寂的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,病弱的身体无法承受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。
顾衾温认为,他当时就把一生的情感波动都在那一刻尽情的释放了。
在看到十月的第一眼,男人就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死了。
黑暗中,他振缩的黑色瞳孔贪恋地凝视着,黑暗中害怕的仿佛要哭的女子。
他不想死,他的妻子还那么的小,他若是死了谁来保护她。
以前的顾衾温对生死真的看得很透,可这时候的男人陡然升起了强大的执念。
他不想死,他想守护她一辈子。
十月不知道那个血红的夜晚,顾衾温用强大的执念,在血月的掩映下化身成为厉鬼,只为守护她。
在宿主的呼唤下一直没能出现的系统七七。
泛着莹莹蓝光的球体,漂浮于半空中望着密闭的冰棺内相拥而眠的夫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