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降林久久侧头,似在欣赏窗外的盛景,目中却只有那道身影。“听你哥说,你朋友也计划参与这个项目的招标,而且在走关系了。”沈降林说:“你这边虽然还不直接接触,但也要注意分寸,保持好距离。”沈逸弹烟灰,“谁?”沈降林说:“这个你不必知道,总之,包括你哥,谨慎过多不必要的私下联系,多事之秋谨言慎行,不可出任何差错。”沈逸反应很快,淡淡问:“有人指定要这个?”得到点头,他微眯眼,侧头向屋外吐出一个烟圈,烟雾拢住沉黑眸色。此次项目意义特殊,各大新能源企业明争暗斗,首当其冲的就是蒋家,而难怪徐家直接不参与,这是为了助力沈砚清背后的人。有趣。沈降林说:“对了,还有一件事。”沈逸斜靠着门框,听到父亲的话,缓缓侧目而视,逆着温暖的廊灯而立,身影颀长清隽,眼神优柔疲倦。“您说。”“孟筠过两天来吃饭——”不等父亲说完,他就打断了,“我不着急结婚,也不会随便结婚,三十之前,不考虑。”本以为父亲会生气,却只是望着他,而后轻轻点头,心平气和地问了他一句这样的话,“为什么是等到三十之后。”沈逸沉默。几十秒过去,他望向天空,月光戚戚,鸟飞过竹林,簌簌作响。他想,可能是害怕她失望吧。沈降林看着儿子的眼睛,他目光忧柔,好像在思念谁,突然很轻微一声,像叹气,沈降林拿起那本书翻到折角的页码,戴上眼镜。“早点回去休息。”“好。”简单一句家常,沈逸知道今天的谈话到此结束了。离开时,庄钰琴恰巧从大门外进来,他喊了“妈”,敛着下巴微微颔首,目不斜视而过,眼中毫无波澜。沈逸昨夜没睡好,起来后整个人都很乏。在市里开完会后返回单位,他午饭都没来得及吃,临时受命陪同上级领导参加博览会开幕式。在冷气和高温中来回几趟,沈逸头晕得不行,到下班都昏昏沉沉的。回去路上叶西禹来电话。叶西禹开门见山,“喝点?”“不去。”“那你干嘛。”沈逸手撑着太阳穴,眉眼疲倦,“回家睡觉。有事电话说。”“才几点就睡。”叶西禹当机立断,“我过去找你。”沉默了几秒,沈逸问:“公事还是私事?”叶西禹没正形地哼笑,“于公呢,找你拿展览资料,于私吧,哥们想你了行吗?”……夜色靡靡中,他们坐在电视机前打了会儿游戏,莫名放下手柄开始喝酒,聊起天,从政策谈到没落的房市,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个小时。叶西禹心情焦虑,感叹钱不好赚。沈逸心不在焉,听着金融新闻走神了,在桌上用开心果壳摆图案打发时间。叶西禹扫了一眼,左右没看出这四不像是什么东西,悠悠开腔:“酒后艺术行为,心形啊还是三角。”“星象。”“啊?”他来劲了,挨个猜。“没有艺术细胞就别猜了。”沈逸随手扫乱,将果壳丢进垃圾桶,拿起酒碰了下叶西禹的杯子,“实在不行,转钱告诉你。”“……”晚间新闻结束,最后半瓶威士忌被喝光,沈逸终于有了点感觉。他倒在沙发上,白皙的脸一片坨红,长腿慵懒地交叠,酒杯在手中晃动着,飘荡出寸缕丝闻的酒气,他夹烟的胳膊垂落下去,掸完烟灰,再次递到嘴边,望着天花板吞云吐雾,俨然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,意识却很清晰,目光平静无波,不论那边说什么,他都心如止水。叶西禹喝了一口,手上把玩魔方,低着头说:“你和老周最近有联系没?”“有。”“牛,竟然理你。”下一秒,魔方被沈逸拿走丢进抽屉,他冷声道:“管你什么事。”“急了。”沈逸看他一眼。叶西禹这回不嬉皮笑脸了,认罚一瓶啤酒,仰头就干,速度挺快,就是漏了半桌子酒。沈逸懒得骂,一把扔了擦桌子的纸在他身上。叶西禹喝上头了,开始喃喃自语,“最近我忽然感觉周姐与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,可能是太久不见,我竟然有时觉得她是虚假不存在的。”“有病…”“视频里老周的脸可真漂亮,跟电影明星似的。”“嗯。”“靠,她为什么不理我!”他想不通。“理你干嘛。”沈逸不耐烦。“想她啊…”“……”“不是…沈逸,你说话要钱啊!半天凑不出来十个字。”叶西禹爬起来,一脸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