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逸。”她抬起头,笑了一声,“你在开什么玩笑。”“认真的。”“你是不是也喝酒了。”“为我亲口承认的话负责。”她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了。车道上疾驰而过的车在鸣笛,路边酒店大堂传出来钢琴乐曲,两个节拍交替进行,一秒一下地敲在心脏上,直击灵魂深处。他们默契的一起沉默。周京霓害怕加速的心跳惊动他,手松开,手腕搭在他肩上,想直身子,还没有下一步动作,就听见他说:“别乱动,一会儿摔了。”“哦。”她乖乖趴好。沈逸鞋带开了。他侧头看了眼四周,单手撑着她,团了团大衣丢在花坛上,微屈膝将她放在上面,而后蹲下低头系鞋带。周京霓偷偷打量他。沈逸的眼睫垂落,抿唇的样子干净温暖,系好起身时,她微微仰头,光影葳蕤浮动,他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,被朦胧夜色一晃,伴着细细海风,让人好似春风拂面。“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。”他望着她笑开,“又不收你钱。”“谁看你了!”她被戳中心事,反而理直气壮,声音似嗔似娇,引得沈逸连连发笑,她不乐意了,抬脚去踢,“你笑什么。”沈逸一边扫平西裤褶皱,一边笑得事不关己,“你知道自己每次喝完酒什么样吗?发火凶人都特可爱。”“我没醉。”他嗯一声,看向她说:“我知道,所以才说那些话。”周京霓不动,不知道他这份喜欢算什么。“嗯今晚夜景不错。”她转移话题时表情有些许不自然,手拨开被风弄乱的头发,微醺的脸颊还泛红晕,“可能是入夜起风了,云彩被吹散很多。”“风吹得冷吗?”沈逸的视线在她半裸露的小腿上。周京霓摇摇头,“你穿的比我少。”沈逸浅笑,“我是男人,这点冷算什么?”周京霓被莫名戳中笑点。她几乎见证了他每一段变化,幼年的稚嫩,年少的意气风发,到被岁月打磨的成熟稳重,可此刻从他口中听到“男人”这两个字,还是有点陌生,仿佛这近六年的时间都是过往云烟,他在她心中的模样一点也没变。“那个大屏上人是那谁吗?我有点看不清。”她抬手指向远处,“感觉她还年轻呢,居然已经接了母婴广告。”沈逸被她突如其来的话弄怔了几秒,侧半个身子,向后看去,定了定目光,看了整整一分钟。“不是广告。”他给她解释,“今天是她女儿降生的日子,这是他老公放来庆祝女儿生日的。”周京霓哦一声,看着远处,过了好一会儿,没由来得感慨,“好幸福啊,放了快五分钟了,难怪她老公被称为模范丈夫,羡慕。”“嗯?”沈逸回头,陡然发问:“羡慕什么?”他这一句话,让周京霓愣了一下,一时不知该如何说心中那种感觉。羡慕人家幸福?还是羡慕这种金钱制造的浪漫情调?她没法说清,就胡乱答:“就有一点羡慕吧,主要是觉得香港的确是个富贵迷人眼的地方,前几天还有人在维港放烟花表白。”“用不着羡慕别人。”沈逸静静看着远处,大手揉揉她后脑勺,黯声在她头顶压下,“你又不是没有过。”周京霓仰头问:“我有过什么?”沈逸轻笑了一声,“那你还记得那年香港的烟花吗?”“哪年?”“一六年。”周京霓仔细想了想,记不太清当时的情景,只隐约想起那年的烟花空前盛大,时间点挺特殊,江樾在身边,与眼前人诀别,想到这里,她心中生出许多低落念头,睫毛微垂下,声音快低进风里。“有点印象。”沈逸注视她,一字一顿清晰说:“那是我给你放的,那天你快九点半来的太平山,我九点五十七看到你的,直到12点26分那场烟花,我一直在你身后的楼上看着你。”周京霓懵了。他又告诉她一件事。不仅烟花,那时她忘乎所以的接吻而错过的一行字,说完后,他几近最认真地坦白自己一直很想她,说着,轻松的笑容里染了无尽的黯然神伤,“周杳杳,我那么想见你,你倒好,一见面就要和我绝交,甚至放言咱俩再也别见了。”“没。”“没有吗?”“哎,等等,你还投屏了?”她迟迟反应过来,下意识问:“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。”沈逸挑动眉,反问:“我怎么告诉你?”他大概能想象到她心里的活动,也做好就此答应她的准备,想着总不想再错过这次,但她却什么也没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