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开吧。”说完敲了敲副驾车窗,扭头笑着示意他开车锁。沈逸看着她的动作和笑容,心沉下去,手指跟着收了收,却也没说什么,按下车锁,拉开车门坐进去。-那之后的几天,沈逸带她游逛了伦敦著名的景点,两人步行在店铺琳琅满目的街头,一路走走停停,偶尔进店逛一圈,她像小时候一样,喜欢漂亮的摆件,看见便拔不动腿,这会儿驻足在一家手工娃娃的店铺橱窗前来回欣赏,他温和的笑着看她,静静听着她神采飞扬地指着里面的娃娃向自己介绍。他时不时点头附和,也会随心给句评价,“蓝色裙子那个不错。”“我喜欢奶油黄的。”周京霓食指一点玻璃,扬起嘴角笑,“黑发,裙子是绸缎的,上面是刺绣,我们中国的元素。”看完,她直起身要走。沈逸问:“不买?”“我都长大了沈逸。”风吹过,周京霓小脸儿往围脖里埋了埋,手揣进兜里往前走,“有点渴了,买水去吧。”沈逸回头看了眼橱窗,目光顿了好一会,迟迟说好。结果走到头,两人都没找到便利店,周京霓嗓子干的讲不出话,干脆转身走进一家咖啡店,不看菜单,直接要了两杯冰美式。拿到咖啡,往外走,沈逸推门时,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,“这家店我来过,味道不错,也格外苦,但你不是不喜欢喝咖啡,尤其是这个。”“人不会一成不变啊。”周京霓小嘬了一口。沈逸脚步一顿,缓缓松开门把手,沉着声牵唇一笑。周京霓皱着眉头咽下咖啡,捻着吸管来回戳了戳冰块,舌尖还在回味苦涩,又尝一口,最后忍不住咂舌道:“的确比平常喝的苦很多,还带点酸味。”“喝不惯就别喝了。”“嗯。”说着,她又摇头,狠狠吸了一大口,这一下,口腔冰得牙齿打颤,冻红的鼻尖微皱。沈逸浅浅一笑,手伸进外套口袋里,拿出一个纸包着的小东西递向她,同时拿走她手里空了一半的纸杯丢进垃圾桶,说:“他们家店的手工焦糖饼干,很甜,配咖啡刚好,猜你会喝不惯就帮你拿了。”是一块被原色纸皱巴巴包着的方形手工饼干,在他手心静静躺着,被落日的余晖赋予光彩。周京霓视线从饼干中抬起看向沈逸,看见他眯着笑眸在注视自己。这一瞬,她想起小时候。关于六岁以前的事,周京霓记忆模糊,唯独有一件事不同。那是她与沈逸第一次说话。是读幼儿园中班时。从小沈逸就不爱吃甜,可她爱的不得了,每每遇到各家长辈过生日吃蛋糕时,那个专门给小辈准备的蛋糕,一准被她骄纵地刮下来齁甜的奶油盛进自己盘子里,有一回被旁的小孩告状了,爷爷虽宠溺她,却严格约束她的礼教,于是当着所有人面严厉批评她,再给其他小朋友们发水果软糖以表歉意。那是她最爱吃的,这次爷爷唯独不给她,她知道错了却也架不住心智幼稚,尤其是在那小女孩得逞后朝她得意吐舌头时,感觉丢人极了,一个人委屈巴巴地躲在后院树下掉眼泪。“喂!”听见动静,她回头,看见沈逸往这走,她慌忙擦掉眼泪,接着看见他一脸不屑地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递给她。“呐,给你。”他耷拉下眼皮,扯着嘴角一笑,“不就一块糖,有什么好哭的。”但她不肯接。“你吃不吃!”他高昂着下巴努嘴,一副高高在上的小少爷姿态。周京霓大声道:“你是谁啊!我不吃!”他就执拗的端着那只手。她也记不清自己为什么哭得更凶了,哭久了吸不上气,鼻子一抽一抽的,鼻涕还往外冒泡,当时他嫌弃地咦一声,一边撇嘴一边剥开糖硬塞进她嘴里,顺手用袖子使劲抹了下她脏兮兮的下巴。当时他用了点力,她没站稳,踉跄着后退一步,刚抬头就听见他说:“哎,你不记得我了?”“不记得。”“你好笨啊。”“你才笨!”她狠狠地瞪他,又哽咽地骂一遍,“你才笨!!”沈逸切一声,歪着头说:“你来过我家那么多次居然不记得还不笨吗,而且你就在我隔壁班,我天天都能看见你,一放学就背着书包往外跑!”周京霓泪涔涔的怔站在树下,想了半天。“喔,那你叫什么。”她抹了一把红彤的眼睛,糖在嘴里化开,水果的甜味流淌在舌尖上,化解了心里的难过,她偷瞄他,忍不住悄悄嚼糖,含糊不清道:“我叫周京霓。”“沈逸。”“嗯”她闷声点头,问:“你找我干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