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现在看,许龙的头发几乎全白了,而且脸上的皱纹横生,黑眼圈很深,眼袋也耷拉着,看上去很恐怖,曾经略显富态的身材,此刻却瘦削得像是火柴棍,一副燃尽的模样。
“你来闹什么?”
许龙的语气是在斥责叶忍,但气息不足,听上去很阴森。
叶忍直说:“我找许星闲,他在哪!”
许龙蹙眉:“你还没把他忘了?”
叶忍:“我记性好,忘不了!”
许龙盯着他,沉默了会儿说:“告诉你,你也找不到他。”
“怎么找不到?”叶忍抿了抿唇,“他有手机吗,你给我电话号,我知道怎么联系他。”
许龙:“你联系不上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”许龙刻意顿了下,他沉着脸,吸足了一口气说,“他死了。”
吱——吱——
三个字,毫无温度。
叶忍霎时间被钉死在了原地。
他觉得身体好像掉进了冰窖里。
耳朵中的噪声,分不清是蝉叫还是耳鸣。
“死、了?”他木木地重复了遍,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方某个虚无的点。
许龙咳嗽了几声,说:“走的那天下雨感染了,回到临安一直没见好,治疗了一个多月就”
他突然停下,止不住吭哧一声苦了,摇了摇头返回屋里。
叶忍完全懵了。
感染?一直没见好?
他还能想起许星闲以前给他说的来山叶县的理由,好像就是“那边风水不适合”,他当时还说迷信,这样看的话,好像是真的。
“走的那天”叶忍感觉头晕目眩。
许星闲死了?
所以,他的等待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了意义?
2944天。
近三千个日夜。
叶忍抬头往之前许星闲住的那间房看去,外面被爬山虎遮掩,里面也拉着窗帘,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许闪闪。”
他低吟着他的名字,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往后退,突然猛地转身,沿着回路跑远。
失落和悲伤,此刻说不上哪种情绪更占优势,其中好像还有一丝解脱感?
他浑浑噩噩地走回家,紧锁上大门,回到屋里将窗帘也全部拉上,遮掩住仍然刺眼的夕阳。
躺在床上,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,整个人变得毫无直觉,像是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,此刻正躺在棺材里。
“死了”
“许闪闪”
他全身上下只剩嘴唇在动,不停重复着这五个字。
他将眼珠机械地挪向左侧,瞥见贴在墙上的已经泛黄的照片。
欠了那么多个吻,他还没还完。*
许星闲说要负责,就这么逃掉了?
等我,等他,等了八年居然是一场空?
叶忍的脑子里很乱,却又很空,他不知道自己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该怀抱怎样的情绪。
他哭不出来。
或许是因为流的泪够多了,也或许是身体缺水,还可能是潜意识里还没有接受“许星闲死了”这一事实。
要伤心,要难过,要歇斯底里
可是精神和**都麻木掉了,没有任何反应。
大半天没吃饭没喝水,他却也没有饥饿感,就那么如同尸体一样躺在床上,静静地等着无穷黑暗的降临。
或许,明天他就咽气了,被虫子和细菌吃掉。
光线越来越暗,意识越来越混沌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,也或许根本没有睡着,总之,在第二天,他没有死,而是被一阵尖锐的叫声吵醒了。
【我死了吗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