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知道没人,我把敦敦挂在枝头就睡了。这一晚上的闹腾,也确实消耗了敦敦的力气,在那种伤情下,他还一整夜和我的重力斗智斗勇。天边月色一消,他的状态马上就倦了下来。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重力之下的反抗变小了。老虎那一身亮白的毛发暗淡下来,毛发的密度很迅速稀疏——他从兽态变回了人类。我眼睛一抬,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。“噗——”这次,终于不是我裸|奔了啊!不愧是超回复的异能力,不愧是吸取月之精华的「月下兽」——什么叫做真正的冰肌玉骨,我今天算是见着了。没有想到,敦敦那看似朴实无华的衣服下,竟然是这样的身体与皮肤。要是我也能有敦敦这样的皮肤质感,以后都不用再买遮瑕产品了,化任何类型的妆都不会卡粉,梦中情皮。除了一些已经成痂的血液,他身上真是一点瑕疵也没有。只是那连昏睡都紧锁的眉宇,看上去带着无法消除的苦闷,让他不似我记忆中的爽朗。这年头,连敦敦这样的阳光开朗大男主虎都要走这种苦大仇深路线了吗?我“啧啧”了两声,将自己充满泥泞的驼色风衣脱下来,盖在了敦敦身上。聊胜于无,虽然这个衣服没有那么体面,但再怎么样也比裸|着好。就算他昏迷着没知觉,我也绝不想被误会成什么奇怪的角色。昨晚是敦敦的攻击性太强,所以才不得不在这无人的森林中过夜。今天有了喘息机会,趁着这青天白日,我可得尽快带人返回侦探社才行。社长的「人上人不造」简直就是给敦敦量身定做的异能力,以社长的责任心,不会随意丢弃社员不顾。到了连异能力都无法发动的地步,我简直不敢去想现在横滨的局势。不会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,横滨今天又背上了炸药包吧?踩碎的耳麦是彻底稀烂了,但手环似乎还有点救,我把它装在口袋里,看着太阳升起的方向,尝试辨别东西南北。就在我思考是自己动手扛,还是直接用异能力带人飘回去时。脚步踏在泥泞上的声音试探性地越靠越近。有人来人?我马上警惕起来,掌心攥了几颗石子,重力覆盖而上——我对中也异能力的熟悉程度,可比对宿傩大爷术式的熟悉程度要好多了。但,不知是带着「荒霸吐」纹身的状态让我更加贴近非人状态的缘故,还是我体内的某些诅咒残余作怪的缘故,我似乎隐约能够嗅到一股熟悉的甜腻。我当然还记得这个味道——是恐惧的味道。而且是非常浓烈的恐惧。这不是单独一个人能散发出来的味道,正对应了那复数的脚步声。有一群人在靠近。而且,不论是谁们正在靠近,他们都对将要面对的一切带有强烈的恐惧。我瞬间盘清楚了逻辑。昨晚敦敦那狂躁的样子,别说是普通人,我这个「荒霸吐」人设的老油条都被撕了一次异能力,就更别提别人了。我快速思考着——如果是武装侦探社追求少而精的社员们,不可能对敦敦有这样警惕恐惧所以……是敌?等着敦敦力竭,然后来收拾他、却又因为敦敦那可怕的老虎形态而心生恐惧的敌人?我觉得自己逻辑通畅,帽檐一压,将敦敦护在身后,石子在重力的控制下漂浮悬空,随时可以成为我的子弹。举着冲锋枪的黑衣人首先显现出来身影——周围的树木灌丛都在昨夜被我和敦敦毁掉了,想要靠近,自然就没了藏身处。黑衣人又高又壮,乍一看威胁力十足。但他那满脸警惕,一小步小一步过度慎重挪动的样子,却显然只是个花架子。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一刻不敢松懈,整个人的重心却逆着手中的枪械,是向后的。这意味着,他即使在不断靠近,身体上却已经做好了随时开枪然后跑路的准备。这么害怕的吗?敦敦的敦厚老实难道不是全横滨皆知?没了月亮带来的被动变化,又经过一整夜的消耗,敦敦现在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战五渣。甚至连那唯独剩下的那“5”的战力,也只是勉强加在了皮糙肉厚不好杀的技能点上。突然,这人警惕的视线一扫,落到了我身上。我控制的石子差点就应激地攻过去了。但马上肉眼可见的,他放松了,周身环绕的恐惧瞬间就变成了释然和兴奋。尤其是紧跟着注意到了那无法忽视的悬空石子,他脸上的幸福洋溢根本就掩盖不住。或者说,他也不想掩盖。“中也大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