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桑笑了笑,「这世上罕有把握十足的事,总不能事事追求料事如神。」
「莽撞。」
谢亭珏嘴上这麽说,眼底却漾出几分笑意。
「却也不失心细。」
在世人的传言中,霄晖仙尊最不近人情。
但祈桑一点也不担心会触怒对方。
因为他想起来了,谢亭珏的琴声,是在他误入竹林後响起的。
——谢亭珏用琴音将迷路的他引了过去,装作偶遇,为他带路。
这样想着,祈桑的胆子大了许多。
「仙尊,可否问您一件事?」
谢亭珏点头。
「但说无妨。」
「仙尊可知,我是怎麽通过第一轮试炼的?」祈桑挠了挠脑袋,「我明明记得,我晕倒在了最後几级石阶。」
按理来说,谢亭珏应该是不知道的。
天承门大选有千人甚至是万人来参加,他怎麽可能注意到祈桑?
可谢亭珏确实是知道的。
在顾沧焰因为门派事务提前离开大殿後,谢亭珏仍然坐在原位,用水镜观察着祈桑的一举一动。
喂雪兽,救曜兽,晕倒在通过试炼的一步之遥。
「你後悔救了那两只小妖兽吗?」
祈桑不知道二者有什麽关联,颇为不解。
「说是救了他们,实际我付出的也不过几滴指尖血,算不得恩情。」
「一滴血亦是恩情。」
谢亭珏没有随祈桑岔开话题。
「若你最後因为它们没通过试炼,可会怨恨?」
「仙长也说了,我於他们,只是滴血之恩。」
祈桑眼瞳很清亮,在黑夜之中,亦显得璀璨。
「若只是用几滴血,便能心安理得将这份怨恨加诸在它们身上,那我可真是这九州最奸恶的商人了。」
谢亭珏轻笑一声,不知道是在笑他狂妄,还是笑他率真。
「那两只妖兽,一个咬开自己的伤口给你喂血,一个咬着你的领子,把你拖上了山。」
雪兽的力气不大,为了拖动祈桑,柔软的脚掌都磨出了血。
那最後的十级台阶,上面除了祈桑指尖磨出的血,还有两只小妖兽的血。
虽为两只灵智未开的妖兽,却也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。
*
谢亭珏从祈桑那走了以後,直接回了浮雪殿。
不出意料,殿内顾沧焰给自己煮了一壶茶,已经坐在那等他了。
「师弟,消失了半天才回来,是怕我抓你去处理门派事务吗?」
谢亭珏坐在顾沧焰对面,给自己倒了一壶茶。
他没理会师兄的调侃,单刀直入,「我见到祈桑了。」
顾沧焰明白谢亭珏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一个人,问:「他有问题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