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、沈初言和白逸晨前后走着,雾气越来越重,腐叶在脚下爆出粘稠汁液,每走一步都像踩进妖兽的胃囊,发出“噗嗤噗嗤”的声响。前方雾瘴突然撕裂,三只生着人面的沼泽鳄张开巨口,露出尖锐的獠牙,口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,向三人扑了过来。"闭气!"顾清大喝一声,声音在雾气中回荡。净尘剑光如寒月破云,带着凛冽的寒意刺向沼泽鳄,却在斩断鳄妖喉管的瞬间陡然偏转。他瞳孔骤缩,眼中满是决绝,剑鸣裹着杀意劈来,剑气贴着沈初言耳畔划过,带起一缕发丝,斩断的却是即将咬住沈初言肩膀一直躲在后面的人面鳄,剑光倒映着顾清因为短期内过度使用灵力而有些苍白的脸,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。顾清白鹤般掠过泥潭,身姿轻盈却又带着几分急切,拎起有些愣神的沈初言的后领。剑气震开毒瘴时,沈初言闻到他袖口熟悉的梅子香——是她喜欢的那股味道,想必是顾清忙中还记得替她去找好吃的。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看着顾清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感动与依赖。那妖物倒下后,水中涌起一阵毒瘴,颜色诡异,正朝着他们扑面而来。顾清迅速运起灵力,双手快速结印,一道道灵力光芒在他指尖闪烁,在身前形成一道灵力屏障,那屏障散发着淡淡的蓝光,将毒瘴尽数挡下。人面鳄被剑气劈得七零八碎落在水里,透出好大一股血腥气,鳄嘴张着,涎水里浮着未消化的剑穗。净尘剑又痛失了一个剑穗。沈初言被他这一拂,身形晃了晃,她抿了抿唇,眼中满是愧疚与讨好,“我知道我让你担心了,我以后再也不会了,你别生气了好不好?”可顾清依旧冷着脸,眉头紧皱,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,却故作冷漠,不再搭理她,只向白逸晨道:"先去前方山洞休息一会儿,再商议要怎么出秘境。"白逸晨朝他点了点头,表示同意。沈初言咬着下唇,却依旧紧紧跟在顾清身后。她抬手扯了扯顾清的衣袖,动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声音又带着几分讨好:“师兄,我知道错啦……我不该那么冲动的。”顾清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,步伐不停,径直朝着前方的山洞走去,背影看起来有些倔强。白逸晨瞧着这两个小年轻,暗自摇了摇头,抬手轻轻抚了抚下巴,眼中笑意浮现,心里好笑。哪有小姑娘这么沉不住气的,才这么一小会儿,就眼巴巴地凑过去,被吃得死死的。不过,那个冷冰冰的也没好到哪里去,面上看着是生气,可那神识却像黏在沈初言身上似的,半分都没离开过。不然,刚才那躲在暗处、蓄势待发的人面鳄,又怎么会被他如此轻易地一剑劈中呢?他心里明明在意得不得了,却又死要面子,这又是何必呢?真是搞不懂他们这些小年轻。白逸晨跟在后面,瞧了瞧失魂落魄的沈初言,只见她低垂着头,脚步虚浮,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,累得有些站不稳,讨好顾清无果的沮丧毫无保留地写在脸上。沈初言再次凑到顾清身边,双手快速伸出,紧紧抓住他的胳膊,轻轻摇晃着,声音里满是哀求:“师兄,你就理理我嘛,你不跟我说话,我心里好难受。”顾清眉头瞬间皱起,像是被触碰到逆鳞一般,冷淡地用力拂开她的手,动作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。沈初言失落地向后退了些距离,脚步踉跄,眼神中满是失落。她正准备找地方坐下,目光刚落在一块光溜溜的黑色石头上。“衣服。”顾清突然出声,声音沙哑,紧接着迅速解下外袍,手臂一挥扔了过来,白色织金料子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,“右肩沾了鳄妖的血。”沈初言闻声低头看了一下,果然有块小小的血迹,殷红的颜色在衣物上显得格外刺眼。沈初言又看向他干干净净的素白箭袖,忽然“噗嗤”一声笑出声,眉眼弯弯:“师兄若当真厌我,何必连衣角脏了都要管?”顾清擦拭着剑柄的动作猛地顿住,手指微微收紧,依旧没有说话,只是耳朵尖悄然爬上一抹红晕。沈初言心里暖烘烘的,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,轻声说道:“我就知道,师兄最关心我了。”顾清别过头去,轻哼一声:“少自作多情。”可微微泛红的耳根,却泄露了他此刻的不自在。白逸晨却在一旁看着,暗自想道:不会连两天都撑不住吧?!看顾清还是这幅不温不火的样子,沈初言有些泄气,又察觉到白逸晨在角落看戏的目光,只见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,双手抱在胸前,一副悠闲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