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完留影珠画面的顾清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血色。握着玉瓶的手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,指节泛白。“砰”的一声,玉瓶在他掌心炸裂,晶莹的玄冰露混着鲜红的鲜血,从他的指缝间滑落,滴落在洁白的云端,宛如一朵朵盛开的红梅。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分别时,沈初言在他眼前乖乖睡着的画面。那时的她,面容安详,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,是他呵护下最珍贵的花朵。可如今,听到她为了陆涯深陷险境,一股酸涩与愤怒在他心底翻涌,既急切地想知道她的安危,又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酸意。“顾仙尊!”陆涯的声音从云台传来,带着几分急切与欣喜。他看到顾清,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,迅速往他身边靠拢。青年浑身尘土,发丝凌乱,发间还沾着几片枯黄的枯叶,眉眼间尽是疲惫之色,身上还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,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。净尘剑出鞘的刹那,一道寒光闪过,云台的风和时间似乎都凝了一瞬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“她在哪?”顾清的剑尖稳稳地抵住陆涯的心口,眼神冰冷如霜。就在这时,他发现对方腰际隐约露出一块玉牌——正是沈初言身上带的那块。这个认知让他的瞳孔骤缩,剑气不受控制地暴涨,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利刃切割,发出“嘶嘶”的声响。他们所处的这一方天地间,忽然寂静得可怕,唯有风声在耳边呼啸。剑气削断了陆涯鬓边一缕乱发,发丝缓缓飘落。陆涯又害怕又惊讶,脸上血色尽失,苦笑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顾,顾仙尊,我正是回来告诉您沈师姐的消息,我我我,我是回来求救的”净尘剑突然发出一声悲鸣,那暴涨的剑气让陆涯吓了个半死,他下意识抱头蹲下,身体瑟瑟发抖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别别别,别打我……”“你身上有魔气。”顾清的声音低沉而冰冷,他翻转剑刃,手腕轻轻一抖,挑开陆涯的衣侧。只见一个储物袋正散发出缕缕黑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紫色气息,顾清的瞳孔瞬间紧缩,毫不犹豫地将东西拿到手中。看完里面的东西后,他强压着内心的波澜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,但眼神中的怒火依旧未消,仿佛随时都会爆发。他死死地盯着陆涯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这里面东西哪里来的?阿言又被困在了何处,你详细说说,一个字都不许漏!”陆涯低下头,不敢直视顾清的眼睛,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。顾清听完,脸色愈发凝重,眉头紧紧皱成一个“川”字,眼中的担忧之色愈发浓重。“既是三日前发生的事情,为何你现在才回来禀报?一日的路程,你走了三日。”顾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质问,目光如刀般射向陆涯。被问到这个,陆涯的双腿不自觉地发软,膝盖微微颤抖,喉结快速滚动,结结巴巴地说:“我……对不起师兄,我,我在迷雾林走错了路,耽搁了时间……”“走错路?耽搁了时间?”顾清忽然轻笑,那笑声中却没有一丝温度,眼底凝着万载玄冰,仿佛能将人瞬间冻结。“是走错了路,还是,你很享受被仙界传颂成痴情鸳鸯的滋味?”陆涯一脸迷惑,"顾师兄,这……这是从何说起啊?"顾清的眼眶瞬间泛红,像是被点燃的火焰,他怒不可遏地冲上前,双手如钳子一般狠狠揪住陆涯的衣领,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。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,几乎是吼着说道:“陆涯!你还有脸叫我师兄?阿言为了救你,被困在那危险之地,生死未卜!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?整整三天,你到底在干什么?你是如何答应我的!”顾清的胸膛剧烈起伏,额头上青筋暴起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,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指责。“顾仙尊!”一众围观的弟子惊呼着后退,被他周身翻涌的剑气逼得睁不开眼。往常总是风光霁月的顾仙尊此刻已是怒极,那因愤怒而爆发出的灵力结成宛如实质的冰霜,几乎要将他们所有人冻结了。陆涯直面这强势的威压,一口鲜血从他嘴角溢出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的眼神中满是愧疚与懊悔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:“顾仙尊,我已知错了。现在要紧的是赶快去救沈师姐……只要沈师姐能平安回来,我任凭您处置。”陆涯说的不错,现在重要的是阿言的安危。顾清的双手微微颤抖,他缓缓松开紧拎着陆涯的双手,转身看向东北方,那里,是沈初言被困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