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牛脖子梗了一下“谁让你们——”
“你他妈管谁让的呢!”
阿木古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,
“铁林军的规矩是铁林军的规矩,俺们又不归你管!俺们自己乐意来的,你管得着?”
大牛张了张嘴,话堵在嗓子眼里。
鹿角寨的矮壮寨主把长矛往冻土上一戳,矛杆子颤了两颤,冲大牛咧嘴一笑。
“百户,方才你们在前头开路,俺们在后头跟着捡便宜,光占你们的便宜了。这回调个个儿,让俺们在前头挡一挡,你歇歇。”
“你倒想得美。”大牛瞪了他一眼。
黑石沟一个汉子嗓门大,站在后排喊了一嗓子“百户!俺们方才在炊帐那头也看见了!那些畜生干的事……俺不走!俺今晚上撂这儿也不走!”
这话一出来,周围一片应和。
“不走!”
“干他娘的!”
大牛环视了一圈。
两百号杂牌,加上铁林军八十多个弟兄、十七个死活不走的伤兵,拢共三百出头。
迎面是不知道数目的建制骑兵。
沟浅,坎矮,绊马索只拉了两道。
打不打得住?
不知道。
但身后那条路上,两千多个拖着铁链的人正往渭水方向挪。每多挡一刻钟,他们就多走几百步。
几百步就是几百条命。
大牛攥了攥刀柄。
“滚犊子,你们想留下,就得听我安排!”
“行!你快点……”
……
马蹄声越来越近,听上去至少三百骑。
大牛抬头往南看,黑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声音骗不了人。
雪粒子被马蹄踩碎的声音跟冻土的闷响混在一块,前头是散开的,后头是一坨的。
打头的是前哨轻骑,后面是大队。
大牛把嘴里那口气慢慢吐出来,白雾散在脸前头。
“都给老子趴好了,没我的令谁都不许动。动一个,我先削他。”
沟里沟外,三百多号人全趴下去了。
远处的火把光忽明忽暗,隔着风雪看不真切。大牛数着心跳。一下,两下,三下——
马蹄声突然变了调。
前头有匹马嘶鸣了一声,尖锐得撕破了整片旷野的沉闷。紧跟着是一连串杂乱的声响,马匹前蹄被绊马索勾住,整个身子的惯性往前栽,骑手来不及反应,连人带马翻滚出去。
第二匹紧跟着绊上了。绊住的瞬间马腿往一侧拧了个不该有的角度,骨头断裂的脆响隔了几十步都听得见。
马惨叫着侧翻,把骑手甩了出去。
后面的骑兵度太快,收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