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衬衣少年红着眼睛,语快得几乎咬不清字
“自从伦蒂姆德一别,我就一直在想办法再见您一面!”
“您不知道,阿道勒先生被暗杀了!我们的浪潮被解散了!那些不懂感恩的混蛋,他们全都把您忘记了!”
“为了惩罚他们,我把阿道勒先生留给我的花腐病疫血投进了西城区的水井里!”
“哈!这些家伙活该!谁叫他们忘记了您的恩情!”
他说得颠三倒四,情绪激动到近乎癫狂。
“我带着仅剩的同胞们,在瘟疫爆前从城里逃了出来。”
“这大半年来,我们一直在寻找您的行踪,直到这些天才知道,原来您就被困在这里!西蒙城是我们的家乡,真是太巧了,太巧了!”
“所以我们就想办法潜进牧场,烧掉这里,把您救出来!”那些兽人都该死!他们诱骗您,用药物控制您替他们卖命!”
“你是谁啊……”
齐格飞木然开口,打断了他。
他目光颤抖地盯着眼前的少年,脚下不受控制地一步步向后退去。
仿佛跪在火场中的并不是几个人,而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大恐怖,足以让这位魔勇一体的龙血骑士丢盔弃甲、落荒而逃。
“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……”
噗通。
龙人终是腿脚一软,狼狈跌坐在地。身后漆黑森然的魔王城虚影,早已溃散得无影无踪。
他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保罗与一众“浪潮”,喉咙里挤出惊恐的嘶哑大叫
“你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!!为什么啊?!你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!!为何?为何啊啊啊!!”
保罗与身后众人互相对视一阵。
随即,这位已然成为新领袖的少年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,直视着齐格飞惶恐不安的双眼。
“阁下,齐格飞阁下!”
保罗的目光是如此坚定,仿佛正在诉说此世间最正确不过的真理。
“我知道,我们都知道,您现在很混乱。您觉得我们杀害了您的朋友,烧毁了您的归宿。您感到愤怒,您无法理解。”
“可这一切都是因为——您失忆了!”
“所以现在,就由在下来告诉您真相!”
齐格飞浑身一颤,哆嗦着摇头
“别……”
保罗却继续道
“您不是什么巴鲁姆克。您的名字叫齐格飞。”
“您是摩恩的摄政王,威名赫赫的黑袍宰相!”
“您一手建立了‘浪潮’,带领我们推翻贵族压迫。您在西西里斯孤身迎战比蒙十万大军,投下【万里赤土】,全灭敌军,为西蒙领二十万条性命报仇雪恨!”
“别……别说了……”
“您教育我们,永远不要放弃斗争。您亲口宣誓,要让兽人血债血偿。”
“您告诫每一个摩恩人,比蒙是摩恩的死敌,人人得而诛之!”
龙人的喉头已然干涸,只是不断地摇着头。
“阁下,您在‘浪潮’典礼上的每一句话,我等都牢牢记在心里!”
保罗用力拍着胸口,泪水滚滚滑落
“或许您根本不认识我。但没有关系。因为我保罗,还有站在这里的所有同胞,都是因为您才活下来的!”
“阁下,是您给了我们尊严!是您给了我们目标!是您给了我们力量!”
“是您启迪了我们这些底层民众,是您拯救了我们所有人!”
“所以阁下,这一次……”
他双膝跪倒,身后的一众“浪潮”也随之齐齐叩。
他们在燃烧的火场中泣不成声,像一群终于得见神明的狂热信徒。
“阁下!”
“阁下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