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颂大窘,连忙起身,“我……我去添点热水。”他给周宴之回复:[好的。]其实水杯的保温效果很好,枸杞茶到现在还是热腾腾的,可周宴之让他加热水,温颂就去加热水。就像乔繁曾恨铁不成钢说的那样,他是周宴之的盲目崇拜者,盲目到哪怕周宴之说太阳从西边升起,他也深信不疑。他捧着杯子出门,身上挂着贴有“外派”二字的工牌,问了路,找到茶水间,刚要打水,身后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。温颂回过头,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,男人瞥见他工牌上的“外派”,眼神瞬间变得居高临下,走到温颂前面,先一步点开了热水键。温颂觉得这人莫名其妙。可他一向不喜欢和人发生冲突,反正是几秒钟的事,他就站在旁边等。那人扫了他一眼:“众吕的?”“我是培胜软件公司的。”那人像是没听清:“什么?”“培胜,先锋科技园里的一家公司。”那人大概没听说过培胜,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温颂:“干多久?”“三个月,”温颂觉得自己应该大方一点,主动自我介绍:“您好,我叫温——”一个“颂”字还没说出口,那人就拿着杯子走了。“真没礼貌。”温颂小声嘀咕。从小经历太多白眼冷待,温颂已经习惯,并不在意。他拧开保温杯,见里面还有满满一杯,于是站在咖啡机边,大口大口地喝了半杯,才去接热水。虽然肚子鼓鼓的,但完成了周宴之的任务,他觉得很开心。他抱着满满一杯红枣枸杞茶回办公室,等待一个小时之后周宴之的消息。可他一直等到十一点零五分,周宴之也没给他发喝茶提醒。聊天框反复点开,还是空空。温颂有些失落。失落后又开始自省。他又犯了抱以期待的错,明明领证那天就反复告诫过自己:先生只是出于好教养和责任心,以及为了宝宝,才对你好的。你别不识好歹,真的把先生当成了丈夫,企图得到些什么,那先生就更看不起你了。每天都提醒自己,结果因为一条消息,他就忘了形。真没出息。他重新收拾好情绪,继续工作,可没过几秒,电话突然响起。是周宴之。温颂忘了身边还有人,拿起来就接。“忙吗?”周宴之问。“不、不忙。”“我做了午饭,车停在楼下,要不要下来吃?”温颂呆住,还以为自己幻听了。“还是……你想和同事一起吃食堂?都可以,食堂在七楼,口味还不错。”正好这时候,谢柏宇走过来,对温颂说:“学弟,到吃饭时间了,咱们是吃食堂还是出去吃?我看对面有一家酸菜鱼,排队的人很多哎。”温颂两头难顾,不知道该先回答谁。周宴之似乎听到了,半晌,语气平淡地问:“酸菜鱼,你想吃吗?”“不想。”谢柏宇疑惑:“啊?”温颂腾的站起来,“学长,我……我家人给我送了午饭,我下楼吃了。”他朝谢柏宇歉然一笑,又对余正凡说了声,然后就急匆匆跑出了办公室。等电梯的时候,他已经在深呼吸了,心跳太快,身体几乎不能负载。电梯之间的显示屏正在播放时事新闻:近日,一颗壮观的火流星坠落在菲律宾吕宋岛附近,美国航天局表示,在它进入地球大气层的几个小时前……温颂无暇去听,走进电梯直达一楼,他跟随着周宴之的指示,在地面停车场的角落找到了周宴之的车。他又做了一遍深呼吸,然后打开车门,看到驾驶座里的周宴之,目光交汇。“先生。”温颂坐进来。车内空调开了26度循环风,温度正适宜,周宴之脱了西装外套,就单穿了一件白色衬衣,领带也没有系,比平时随意。温颂忍不住多看了几眼,还没欣赏完,就被周宴之抓了包。“看什么?”温颂脸颊发烫,“没、没看。”周宴之的视线落在他头顶翘起的一簇黑发上,忽问:“不喜欢吃酸菜鱼?”温颂愣了一下,“是,不太喜欢吃。”周宴之把保温袋拿出来,随口道:“排队的人的确很多,有空可以去试一试。”“好。”温颂想了想又谨慎地问:“和……和学长吗?”周宴之看了他一眼,“都行。”温颂一靠近周宴之就脑袋空空,完全没察觉出弦外之音,还在认真考虑:“先生,我是不是应该请学长吃个饭?他总给我买咖啡。”“只给你买?”“当然不是,”温颂摆手,“他给很多人买的,但是每次都给我带一个很好喝的口味,叫巴旦木什么的,价格比其他人的贵五块钱呢,所以我觉得我应该请学长吃个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