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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7章（第1页）

但洛津爷爷和他说过，他父母是在国外做研究，但终究是要回来的。洛津爷爷是位越战老兵，红色思想特别浓，他支持孩子出国学习，但绝不允许自己的后代，成才后报效别的国家。就这么左等右等，洛津每年见到父母的次数有限，差不多就那么一两次。终于等到有一天爸爸在手机里告诉他，他和妈妈要回国了，不用再跑国外，团队的科研项目成功，已经联系到国内相关的工作室，拉到投资，年末就能带着成果回去工作。洛津怎么也没想到，他等来的，不是父母的归国，而是父亲的死讯。同一天爷爷去世，他的生活翻天覆地，所有一切全都打破。异国他乡，他和许久未见的母亲再次相见，那一面，洛津这辈子都忘不掉。女人躺在床上，面色灰白的，眼神迷离充满浑浊，凌乱的房间，床头柜和地板，散落几根针头。母亲染上了毒瘾，还是无法戒断的烈性品。接洛津来墨西哥，就是戴维森派的人，他跟年幼的洛津说，是他收留了他的妈妈。他们是在美国被人无端调查，以莫须有的理由非法囚禁一个月，要求没收他们全部科研成果。洛津父亲当然不肯。他们工作室是私人的，个人组织的，科研项目也没有美国政府投过一分钱。研究领域更不涉及国家安全，被以莫名其妙的理由拘禁，跟明抢没什么区别。一番波折才折腾出来，想着提前回国。加快了工作室的收尾进度。没几天，家里被陌生人持枪闯入，幸好当天夫妻俩都在工作室，还没来得及回家。要不然，后果估计就是双双毙命，最后以普通抢劫结案。回去那天，去机场的路上再次出现意外，惨烈的车祸差点要了两人的命。戴维森就是这个时候，救下的他们。医院住了近两个月，洛津的父亲最后没能挺过去。母亲重伤，也是那时开始，产生的药物依赖，没多久演变成了吸毒。当然，这些都是戴维森对洛津说的。小时候不懂，老头子让他做什么，洛津就做什么，去集训，进部队，接手家族生意毕竟他和母亲都在别人的庇护下生存。除了被安排，那时候的他什么也做不了部队再出来，母亲已经被毒控制的不成人样。那天洛津处理完事情回来，想去看母亲房间看她。推开门就看见妈妈缩在墙角，瘦弱的身体一直在哆嗦。洛津凑近才听清她嘴里说的什么。“杀了我，杀了我”三个字，在他脑海不断重复，至今难忘。“所以”后面的话，她没再问出口，内心一阵说不出的堵闷，男人轻描淡写的描述，让她觉得无比压抑。“她扑到我身上，很突然。我怕她伤到自己，就没注意她手里的动作，等我发现身上的枪被摸走，已经晚了，她一秒钟犹豫都没有”说到这里，洛津停住了。他低头去掏出口袋的烟盒，赵惊婉看见他的手在抖，很微小的颤抖，但她看出来了。指尖刚捏出半支烟，大手被轻轻握住。少女柔软的手掌覆在他的手背，洛津低垂着脑袋，呼吸沉重的，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这只手。“你害怕了吗？洛津。”他身体一僵。头顶的少女又说。“应该是怕的吧，所以你才会把妈妈的死揽在自己头上。”“他们说是你杀的，你就认，因为你心里也这么想的，是不是？”赵惊婉低头看着他，想起几天前说过的话，她喜欢这样看着他。是喜欢俯视的视角。有点高高在上的傲气，哪怕气场没有压过他，至少感官上，会有一种奴役他的感受。但现在，她再用这样的视角看他。又有了新的感受。“这样不能减轻负罪。”“你很清楚。”不仅不会减轻负罪，还会加重压抑的情绪，这么多年，他一定每天都在深化这个扭曲的认知。“你没有错。”洛津手里的烟盒已经被他捏得变形，他始终一言未发。“我妈妈告诉我，人活着，一定不要为别人的错误浪费自己的生命。”时间，情绪，都是生命的一部分。“所以，我从不会抱怨对我不好的人。离开就好了，不去想，不去沾染，不和他们产生交集。我有自己的生活，我的时间属于我自己，生命也是。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赵惊婉知道，洛津经历过这么多复杂灰暗的过往，他懂得的道理肯定比自己要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