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没问你呢?”季乐安这会已经完全自在了,转过头气势很足,“我们是说好来这里碰面,但你怎么来那么早?都不告诉我一声,什么时候来的?”
裴烬予可疑地一顿,“没多久。”
“没多久是多久?”
“大概,”裴烬予摆出思索,含糊回答:“十个多小时吧?”
季乐安一掰手指头,惊讶道:“你八点就来了?”
经过一天的嬉笑打闹,外面已经天黑,窗外的风景陷入了蓝调时刻,如同一副铺开的深海画卷。而季乐安房间里的灯光照着,在暗下来的天色中格外醒目,如同太阳的余辉般,静静为此刻停留。
裴烬予没有正面回答,只问:“开心吗?”
季乐安一愣,把裴烬予挤在墙角逼问的身子往后退了点,嗓音顿时有些黏糊,“很开心啊……”
比他想得要好。
裴烬予反过来牵住他,鼻尖碰了碰他的额头,“那,再期待一下。”
期待什么?
季乐安一想到这是在家里,门外还有爸爸妈妈,脸就有点红。使劲往后退,还蹬了几下腿。
接着又茫然眨眨眼。
他以为今天已经结束了。虽然没有蛋糕,也没有礼物什么的,但妈妈给他亲手做了面,比什么都有意义。
至于礼物……他其实根本没想这个,毕竟他都长大了。
就在他疑惑地想要反问时,裴烬予却突然看了眼手机时间,几乎是紧随其后,他的房门被敲响。
“季乐安,妈找你呢。”季容在外面拍门。
太巧了吧?
季乐安转头,本来以为会看到裴烬予不满意的表情,却发现他很是平静,如同早有预料。
更诡异了。
季乐安怀着满肚子疑惑,狐疑的视线扫视,最终还是先去开了门。他带着审视,超有威慑的小眼神落在季容身上,故意咳了声。
“你这脸红的,”季容先发制人,“还咳嗽,做什么坏事了?”
“谁做坏事了!”季乐安被踩了尾巴似的一跳,意识到反应过激,冷静下来,看似随意地补充:“懒得理你。”
只是说完,立即噔噔蹬跑远。
季容望着他的背影一会,转过头,难得平和,“走呗。”
“嗯。”裴烬予轻轻颔首。
季乐安不知道他走后两人隔着他密谋,他被邓双双挽着手,听她柔和的嗓音在耳边响起:“乐乐,陪妈妈走走吧。”
“好呀。”季乐安当然不会拒绝,高兴地点头答应。
邓双双眼睛弯弯的,目光像是沉着水,轻透干净,完完全全倒映季乐安的身影,温柔地问:“乐乐今天开心吗?”
哪怕是第二次被问起,季乐安还是愣了下。
他当然是开心的,非常非常开心。
但是。
……
他不太确定,自己有没有让妈妈也开心。
“我,”季乐安迟疑了下,“开心的,妈妈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邓双双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的话,眼里溢出的开心比他更胜,忽然问:“乐乐的名字是妈妈想的哦,一直没和你说起过……”
季乐安心跳蓦地加快。
噔噔蹬,越来越响。
他被放到福利院前,箱子里除了他自己,只有一张字条。
上面只写了两个字——乐安。
当时谁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,院长沉吟了会,就给他取名。
叫季乐安。
季乐安偶尔,看着那张早就让岁月侵蚀的两个字,也会想它是什么意思,拥有着怎样的含义。
……什么意思呢?
他们散着步,来到二楼一间房门前,邓双双停了下,目光看向季乐安,又偏头示意。
季乐安下意识往前走,邓双双松开挽住他的手,看着他走进去,温柔笑笑,没有声音地离开。
季乐安看到眼前的房间是一间卧室,很大且充满生活气息,色调柔和温暖,可以想象太阳照进来的感觉。
窗户推开一条缝隙,微凉的风波动了植物,轻轻摇曳。季乐安脚步一顿,抬头望望,显得那样无措。
这是……别墅的主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