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乐安按照本性,开心地享受和每一个人成为朋友,愉快交谈,只活在当下的一瞬间。
将要分别和离开,也不会为此感到难过。
怎么高兴,就怎么活着。
但遇到裴烬予后,他开始动摇。
原来他也没那么豁达,他很贪婪,想要裴烬予的全部,想给他全部。可一旦越过那个距离,就代表……如果裴烬予哪天和他分开了,他真的会很难受很难受。
反过来,也是一样的。
无论怎么看,现在这样连未来都许诺不了的他。
好像都不适合与裴烬予坦白。
“什么表情啊。”季容后仰着,像是被吓到似的:“有什么事想不通的?你胆子怎么这么小?你小时候就差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,也没见有什么你不敢做的啊。”
季乐安哼哼两声,“你懂什么,不一样。”
“什么不一样。”季容可不是邓双双,直接给他一脑壳,“跟个小老头似的,你才几岁啊,什么不敢去做。”
“你弹我做什么!”季乐安一下子就撸起袖子要干架。
可身子还比较虚,没恢复过来,很快被季容给镇压了。
“就你这点力气,还敢跟我干架。”季容不屑地抓乱他的头发,“这不胆子很大吗?”
你懂什么!
还不是因为知道你是哥……
季乐安忽然一愣,怔怔地捂住脑袋,一时有些出神。
他害怕又一次重蹈覆辙,再次和爱的人分离。
——自己放弃的东西,要怎么样才能重新捡回来?
但他好像,已经捡回来一点了。
季乐安蓦地眼神空茫,眨巴了两下,染上点色彩,闷声道:“哥,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季容去扯他的脸颊,一点都不客气:“想不想得通的,你就说想不想要吧。是谁以前蛀牙了还执迷不悟吃糖?”
“理由可充分了,吃一颗少一颗的,宁愿蛀牙都不要糖坏掉,伯父伯母都快被你气死了。”
“他”还说过那样的话?
好耳熟,在福利院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。
不知道是不是相似话语带来感同身受,季乐安一下子特别心虚地摸摸鼻子。
“……本来就是嘛。”季乐安不满嘟囔,“反正就是要吃。”
他们差点再次吵起来的时候,邓双双推门而入,瞬间收获两个乖巧儿子。她挑挑眉,没揭穿,拿着热水给季乐安喂了好几口。
一边喂,一边摸他柔软的黑发,眼中闪过思索。
邓双双出生就是豪门家的大小姐,形形色色的人见过太多,后来去国外上学的时候遇到季柏,季柏对邓双双一见钟情,二话不说就跟她一起搞创业。
两人直到结婚怀上孩子,加上季容的父母出了意外,这才统合手里产业,慢慢在国内稳定下来。
她很会看人,更别提是亲生孩子。
“乐乐。”邓双双沉默了下,抬手整理他被季容搞乱的头发,“送你来医院的人,会送你回去吗?”
季乐安脸色因为发烧有点不正常的白,脸颊却红,眼睛雾蒙蒙的。一瞬间,他觉得邓双双好像发现了什么。但他想了想,还是诚实地点点头。
“……”邓双双顿了下,“我知道了。乐乐,别怕,妈妈永远会支持你。”
季乐安一颗顿时心软成水,满溢地像是要渗出来。他咬了下苍白的唇,犹豫了会就抬手拽住她,轻声喊道:“……妈妈。”
即便,即便。
……
他可能不是他们爱着的孩子了。真相会暴露,他们可能会又一次分离,迎来像养父母一样的结局,他还是想喊一声。
“谢谢你,妈妈。”
邓双双一愣,笑着摸了摸他的头,就招呼季容准备回去。临走前不放心嘱咐了下,“在有什么事,要给妈妈打电话,知道吗?”
季乐安乖乖点头,目送他们推门远去。
沉默的在床上坐了许久。
……
在空无一人的病房,季乐安忽然出声:“系统,你在吗?”
【我在。你想好了吗?】
“是啊,我想好了。”季乐安慢悠悠地,抬头仰望雨夜,“你能陷入休眠模式对吧?我要你现在就强制休眠,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启动。”
【……宿主,你确定吗?】
“我确定。”
【宿主,不完成任务,你可能会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