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宝儿又看了第二页,是一张画像。
画像也不知道是谁画的,画工不怎么样,属于能认出人但认不出魂的那种。
五官都在,位置也对,但凑在一起就是少了口气儿。
不过,关键特征倒是抓得挺准,画中人长脸,下巴微尖,颧骨略高,神情有些憔悴,应该跟宋钊此刻的心境比较吻合。
紫宝儿把画像翻过来,背面还有一行小字“此人目前已经离开凌安县城,前往北元镇。”
紫宝儿没有片刻犹豫,安顿好信史衙役,吩咐人带下去吃饭歇脚,马也牵去喂了草料,拿起画像和手书就往外走。
安冬举着羊腿追出来“小小姐,羊腿还没啃完呐!”
紫宝儿头也没回“你啃。”
安冬低头看了看羊腿上那一排小小的牙印,整整齐齐,跟小耗子啃的似的,毫不嫌弃地“啊呜”咬了一大口。
边关的风吹得人站不稳,紫宝儿倒腾着小短腿直奔书房。
风把她的头吹得乱七八糟,她也顾不上捋。
进了书房,她铺开一张稿纸,提起笔开始写字。
紫宝儿那握笔的姿势,能让任何一位夫子当场气晕。
五指攥成拳头,笔杆夹在虎口,比拿刀叉还别扭。
写出来的字,也是扭曲得让人无话可说。
歪歪扭扭,横不平竖不直的,可诡异的是,每个字都能让人认出来。
这次,紫宝儿写给紫大山的书信,只有一行字,外加一张画像。
她写完最后一个字,把笔往桌上一搁,然后把信纸和画像叠在一起,塞进信封。
信封上扭七扭八地写了四个字“阿爹亲启。”
安冬那边已经备好了信鸽。
信鸽是专门训练过的,从边关到北元镇这条路线不知飞了多少趟,闭着眼都能摸到家。
鸽子在窗台上咕咕叫,歪着脑袋等任务。
紫宝儿把信筒绑在鸽子腿上,绑了三圈,使劲拽了拽,确认不会松脱。
她伸出小手,手心里瞬间出现一小汪灵泉水,鸽子兴奋地咕咕叫着喝完。
紫宝儿又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鸽子的肚子,小声说了句“飞快点。”
她抱着鸽子走到院子里,双手一扬,鸽子扑棱着翅膀升空,在头顶盘旋了一圈,然后找准方向往南飞去。
翅膀扇得又急又快,眨眼就缩成了一个小黑点,最后连黑点都看不见了。
紫宝儿站在院子里看着鸽子飞远,直到天边只剩几朵灰云。
她为啥没让送信的衙役带回去?
只不过是不想他太过劳累地赶路而已。
人家骑了两天马,腿还打颤呐,再让他原路跑一趟,那不是折腾人吗?
至于,凌天为啥没使用信鸽传书?
那紫宝儿就不知道了。
放着鸽子不用,非要派个大活人骑两天马送一张五个字的纸条。?
紫宝儿摇摇头,转身往回走。
谁知道凌天又在什么神经?
宋钊对这一切毫不知情。
他只知道,他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。
不查清楚,他爹那口棺材,他总觉得没盖上。
那天,宋钊告别凌天之后,在客栈里很是颓废地待了几天。
门也没怎么出,饭菜都是小二送到门口。
从凌天那里得来的消息太过惊悚,三十年前的旧事,翻出来还带着土腥味。
而且,听凌天那意思,唐家当家人的死亡,还跟他父亲有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