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陵褚说了个“但是”,停了一下,扫了一圈底下的人。
“你们自己心里清楚,你们所争执的,到底是是非对错,还是各自的权力?”
是是非对错,还是各自的权力?
这个问题不但太重,说不得还会要人命。
重得所有人全部匍匐在地“臣等惶恐。”
喊声震天响,好似唯有这般,才能真切表达出心里的惶恐,又好似喊得越大声,越能把那点小心思盖过去。
可皇帝的话已经撂在那了,盖是盖不住了。
“连三岁幼童都能明白的道理,朕的肱骨之臣却非要争个高低,实属可笑。”
东陵褚的目光在伏地的群臣身上缓缓扫过。
“文官与武将,好比一个人的左右手。左手执笔,右手持剑,一左一右,相辅相成,而你们……”
“却偏偏喜欢自残,恨不得亲手砍掉自己的一只手。”
“左手嫌右手太粗鲁,右手嫌左手太柔弱,砍掉了对方,剩下一只手能干嘛?单手鼓掌吗?”
“既然你们这般热衷此事,今日朕便成全你们,”东陵褚转向侍立一旁的小德子,“小德子,给他们送上刀剑……”
“陛下,臣等知错了!”
大殿之上,齐刷刷一片磕头声,那叫一个清脆,脑门子磕在地砖上,咚咚的,光是听着,都疼得慌。
东陵褚看够了这场闹剧,才缓缓抬手“张尚书,国库拨款优先边关,兼顾灾民。”
“灾民要救,边关更要守,没有边关,哪来的灾民?没有将士,哪来的赈灾?这个道理,不用朕再多讲了吧?”
张旭伏地“臣,领旨。”
东陵褚靠在龙椅上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吵归吵,闹归闹,最后还不得是他来收拾残局。
当皇帝就是这命,天天断官司,而且还是永远也断不完的官司。
东陵褚忽然想起什么,嘴角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。
那是他小外甥女儿说过的话。
他不过是转述一遍,就把满朝文武收拾得服服帖帖。
一物降一物,三岁的小丫头降服满朝文武,说出去都没人信。
这丫头,将来可怎生得了啊?
东陵褚看了一眼殿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,忽然有点想给边关写封信。
不催军务,就问一句……
宝儿,你还有没有什么金句,借皇帝姨父一用?
……
远在北地边关的紫宝儿,并没有接收到东陵褚的这种请求。
原因无他……
一个字,忙!
三牛养伤期间,紫宝儿非常的n次方忙。
腿要治,饭也要吃,让伤员饿着肚子养伤,那不成笑话了。
紫宝儿给了顾聪搭建大棚的图纸。
图纸画在几张糙纸上,线条歪歪扭扭的,但尺寸、朝向、用料,标得清清楚楚。
打眼一看,就是小孩子的手笔,但再看内容,哪个大人也画不出来。
“阿舅,现在天气刚刚好,找几块土质好的田地,搭建蔬菜大棚。”
“即便是之后,大雪封门的时候,将士们也都有新鲜菜蔬、瓜果可以吃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