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徐啊……”
严铁军喝到兴头上,连学兄也不叫了,直接叫上老徐了。
他闷了口酒,眯缝着眼,眼里都是笑意“你是不知道,我那个小侄子,聪明得紧。”
“一岁多点的年纪,路走得稳当当,嘴皮子也利索,竟然还知道读书考状元!”
徐冀琛摇摇头,只当他喝多了,又在吹牛打屁。
孩子永远都是自家的好,媳妇永远都是别人的好。
这是不争的铁律。
要是嘴皮子利索就算聪明,那天下基本无蠢蛋。
严铁军也不恼,嘿嘿一笑,拉着徐冀琛的手说道“老徐,再等两年,你一定得收旭风做学生。百闻不如一见,见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徐冀琛也抿了口酒“有你这个传胪大伯在,让老夫收他做弟子,岂不是班门弄斧舍近求远?”
当年,先生可是说过,严铁军考场没挥好。
要不然,三甲指定能有他一席。
“那不一样,”严铁军叹气,“我在朝为官,心思已经散了。学兄你专职育人,才是正道。”
徐冀琛没再推辞,应承道“行吧,孩子满三岁,送来京都便可。”
不管天赋如何,学弟家的孩子,他都会尽心教。
可两年后,徐冀琛并没等来“聪明得紧”的严旭风,只等来了严铁军的书信一封。
严铁军在信里一个劲儿道歉,说他要食言了,不能把侄子送来京都。
字里行间透着伤感和遗憾,至于原因,却是只字未提。
当时的徐冀琛还没现在这么八卦,也没多想,只以为人家孩子父母舍不得。
回了封手书,说什么“总会有机会的”,以示宽慰。
现在,他全都明白了。
他低头看着轮椅上瘦小的严旭风,这就是原因。
“这孩子的双腿,是五年前……”徐冀琛试探着问出口。
“是的,老先生。”严铁木如今再提起当年的事,已经能坦然面对,“风儿的腿是五年前不利于行的。”
“不过,现在已经能站起来了。佟大夫说,再锻炼一段时间,就能和其他孩子一样正常走路。”
严铁木现在说这话时,语气里不再是哀伤,全是激动。
“佟开治的?”
严铁木笑着点头“佟大夫医术是真的好!”
“知道老夫是谁吗?”徐冀琛忽然跳脱地问了一句。
严铁木愣住了。
他斟酌着回道“在下看着老先生很是眼熟,可仓促间,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……”
“呵呵,”徐冀琛胡子一翘一翘的,“咱们并没有见过面。”
严铁木……
完了,拍到马腿上了。
凌五“噗嗤”笑出声来,赶紧别过脸去。
严旭风低下头,抿嘴偷笑。
他都替他家阿爹尴尬了。
这叫什么?
屎壳郎爬驴槽,硬充大料豆。
结果驴没理他。
徐冀琛也不再吊胃口,直言不讳道“老夫和你家兄长系出同门。”
“老夫姓徐,名冀琛。”
“徐,徐冀琛?”严铁木涨红了一张脸,声音都劈叉了,“老先生当真是徐冀琛,徐大儒?”
徐冀琛捋着胡子,微微颔“正是老夫,不过,大儒称不上。”
和生命比起来,功名利禄不过是镀金的泥菩萨……
看着光鲜,一泡水就现出原形。
徐冀琛自己也是阎王殿里走一遭,才想通这一点的。
“徐,徐先生,”严铁木激动的舌头打结,“您,您怎么会在这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