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了一会儿,看陈誉没有再开口的意思,闫驰说:
“我来看看你……”
“……你是哪位?”
陈誉也是这样想的。
闫驰苦笑一声,扶着腰拉了把椅子过来,坐在陈誉床边,他有点站不住了,脑袋一阵一阵发昏,可能是麻药劲又上来了。
“你有伤吗?”陈誉见他动作僵硬脸色苍白,不由的皱眉,闫驰斜斜的靠在椅背上,全身放松,只有眼神是认真的。
“有。”
陈誉明白过来:“你是……闫驰?”
有人说人在很无语的时候会笑一下。
闫驰笑了一下,他说:“这样会让你痛快吗?”
陈誉没有回答他,把闫驰从上到下看了一圈,最后目光落到他没来得及处理的焦毛上:“是你救了我?”
闫驰吊儿郎当的顶了顶那颗藏的很深的虎牙,其实心里烦得要死:“失望了?”
陈誉看着他。
“我发誓,只是路过,我没有跟踪尾随监视你。”闫驰说,想了想又补充道:“车也不是我点的。”
陈誉低头撑住额角,半晌才低低的吐出一句:“我知道。”
闫驰平静的看着他。
“很感谢你能救我,”陈誉抬起头,真诚的看着他的眼睛:“不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,医药费我又不是不出。”
“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挺幽默的?”闫驰说。
陈誉不撑着头了,改捏眉心,闫驰可太熟悉他这个表情了,烦,又实在不好翻脸。
陈誉不说话,闫驰就自己用眼珠子在房顶的四个角画圈,直到余光看到陈誉收回视线,抬手去拿桌上的水杯,他稍稍松了口气,没让他滚。
陈誉好像比以前更白了,不是那种金堆玉砌养出来的娇贵,而是没有光泽的寡白,有点像被女鬼吸干了血气的弱书生,纸一样,没有生气。
闫驰心尖疼了一下,视线从他低垂的睫毛往下滑,落到握着水杯细白的手指上,下一秒他忽然大狗一样弹了起来,一下子扑到陈誉的床上,水杯叮叮咣咣砸到地上,床单湿了一大片。
头也不晕了,腰也不疼了,气氛也不尴尬了。
闫驰抓过陈誉的手,手指压在他的手背上:“别动。”
陈誉被吓得差点跌下病床,死命的往回抽手。
“别动,出血了,你摁一下呼叫铃。”
陈誉低头一看,手背上的留置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,针头在外边甩着,血流了一手背,他一阵头晕目眩,脸上唯一带点颜色的嘴唇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了下去,他忍着恶心摁了呼叫铃,身体左摇右晃,被闫驰手忙脚乱的撑住了。
“你怎么了?”
闫驰看出不对劲,焦急的喊医生,值班护士一路小跑着进来,了解情况后麻利的消毒止血,最后在他的手背上压了一支止血棉:“摁上十分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