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目前只是失去了部分身体的痛觉,还能动还能说话,由此可推断出用的是局麻,连带着便可推出不是什么需要开胸开腹的大手术。置于她到底在哪家医院、哪个星球,现在一概不知。
难道这一次副本结束后她真的回到现实了?
可是……咋感觉这手术这么不对劲?
“我之前发生了什么?为什么一点也不记得了?”江显决定先探探医生的口风。
“你在路上发生了意外。”医生说,“巨大的震荡使得你撞到了脑袋,短时间记忆错乱或认知问题是正常现象。”
“意外?你们是说飞船失事吗?”江显心里万分期待地等着医生回答。
“什么飞船失事?”医生一头雾水。
江显刚刚差点热泪盈眶的激动情绪一瞬间被冲散了。
但医生接着说:“具体的我倒是不太清楚,只知道你在一起交通事故里受了撞击伤。我只负责手术。总之你一出事就被拉到这儿来了,和你一起的还有许多人。”
江显被这反复横跳又模棱两可的回答搞得好不难受。刚刚的这句话她似乎又可以理解为“飞船上所有乘客都被送到医院来救
治了“。
“还剩30分钟。”医生突然说,“加快速度。”
显然,这句话是对助手,而不是对她说的。
“什么还剩30分钟?”江显不解。
“手术限时。”医生言简意赅。
江显吓得不轻。什么手术还有限时?难道不应该是什么时候治好什么时候完工吗?难不成时间到了没做完还能把病人半敞着推出去?
“那如果到时间没做完呢?”她问。
“你得付超时费。”医生说,“不然就是我们自己倒贴时间。”
这话说得太奇怪了。但她再细问,医生却不睬她了。
“我伤到了哪儿?”江显问。
“不是什么大问题,就是膝关节被撞得有点变形,活动度有点受限。”医生说道,“但是经过治疗,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。”
那听起来应该问题不大。江显最怕发生的就是“她的意识离开了副本,但是躯体在事故里残废了”这种惨案。
“现在是什么时候?”她继续问。
“中午,十二点整。我们都等着做完你这台就去吃饭呢。”医生说道,“还剩25分钟。”
听起来这医生还挺忙。
“我是问日期。”她说。
“日期?问日期有什么意义?我只知道离我可以休息还有4天。”医生答道。
“你是说连续工作值班后终于可以休息了吗?”江显和医生那副活人微死的语调共情了,“那确实挺煎熬的,我很赞同。”
“不,是4天后我就可以永远休息,想干嘛就干嘛。再也没有烦人的病人、整日做不完的工作、写不完的病例了。”医生幽怨地说。
这下江显彻底摸不着头脑了。这医生说话简直是逻辑混乱,她连一点有用信息都提炼不出。
江显尝试着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腿,然后——
“哐”一声,器械盘竟一整个被她踢翻了,里面的钳、刀、镊、夹叮铃咣啷掉了一地。
“啊啊啊啊你为什么要在手术途中踢腿啊啊啊啊!”医生的声音听起来很崩溃,“完了!一切都完了!要来不及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