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琼将她往怀里搂了搂,让她靠着睡:“睡吧,睡一觉就到了。”
细细雨丝飞舞着,还没到晚上天已经黑下来,人还迷迷糊糊睡着,邓琼没喊醒她,抱着她踏进张家的小院里,径直回到她的卧房中。
在门外时他就觉得不对,他摸摸她的额头,果然又有些烫手,只是身上的疹子没见起来,他快步出门朝张钊去。
张钊正在收行李,抬头问:“咋了?”
“娘子她又发热了,但疹子没起来,不知道是什么情况,我去找郎中,爹去屋里看着。”
“你去看着,我骑牛去,我和郎中熟,不用多解释,很快就能回来。”张钊说着已经将牛牵出去,往斜风细雨里去了。
邓琼望一眼,大步回到屋里守着。
没多久,张钊将郎中带了回来,路上他们已经将情况聊清楚了,郎中进了屋,直接去看床上的人,摸摸她的脉,道:“不打紧,就是有些着凉,喝两副药就好了。”
邓琼和张钊都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,那就好,那她先前那个病呢?”
“对。”张钊附和,“那她那个病呢?还要不要紧?”
“眼下看着是不要紧了,身上也没起疹子了,脉摸着没啥大碍了,只是还有些虚,这天又是冷一时热一时,能不着凉吗?”郎中带了药来,当即给他们包好,“我现在也不能确认是什么缘故导致的,有可能是那边的花草,也可能是吃食,或许又是气候,都说不准。”
“那是不是只要在这里,哪儿都不去就没事了?”邓琼问。
“按道理说是这样,毕竟她在这儿住了这么久都没出过啥事儿,但有的病就是这样,平时藏在人身体里,要是
不发作,那一辈子都没事儿,可要是发作了,说不好以后都得发作,我也拿不准。”
两人都紧皱着眉头,张钊道:“好,多谢你,我们这刚回来,家里都还没收拾,等我们收拾好了,再请你来吃饭。”
“说那干啥?赶紧把药煮上,别耽搁了,我就先回去了,你们也别送,有啥事儿再来喊我就行。”郎中撑着伞出了门。
“我去煮药。”张钊拎着药包也往外去。
邓琼留在屋里守着,给人换了身干净衣裳,将行李收拾齐整。
他们走了这么久,这屋里还是干净的,一点儿灰都没有,应该是张钊常常来打扫的缘故,也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地方,他收拾完行李就坐在床边守着。
药煮好了,给人喂下,不久,张莺睁开眼,茫然看着四周的景象。
“不认识家了?”邓琼笑着轻声道,“娘子有些着凉,刚喝了药,现在好些了吗?”
“我是说头有些晕。”
“没事,郎中来看过了,说没啥要紧的,吃个两天药就好了,就是娘子刚大病过一场,还得好好休养一段时日才行。”
张莺点点头:“爹呢?”
“爹在厨房弄吃的,我去问问弄好没有。”邓琼起身往外去,“爹,娘子她醒了。”
“刚好,饭煮好了,你来端一下,去你们那屋吃。”
“哎。”邓琼端着饭菜进屋放好,又把张莺扶起身,给她穿好衣裳,盛了饭给她,“吃吧。”
张钊边吃边闲聊:“我离家也有些日子里了,家里也没啥吃的,幸好从隔壁婶子那儿借了些菜,想吃什么?我明天一早去买。”
张莺道:“明天我去吧。”
邓琼先开口拒绝:“不行,郎中都说了,娘子得好好休养一阵,千万别往外面去。”
张钊应和:“邓琼说得对,你得好好休息一阵子,别往外面去。今天就是,叫你别开着窗,非要开着,不然现在病就差不多好了,不至于又要吃药。”
张莺抿抿唇,不敢再反驳:“行吧。”
“等娘子好了再去,反正咱们以后哪儿都不去,就留在长东了,娘子以后天天去都行。”邓琼往她碗里夹菜,“多吃点儿。”
她病着,吃了饭又困了,早早就睡下,天亮也没醒。
邓琼摸摸她的额头,确认不热了,出门帮着干活。张莺昨天病着,他也在床前守着,活儿都是张钊干的,他今天也得出来帮帮忙。
张钊一早就出去买菜了,这会儿来没回来,家里的院子搁了好些天没打扫,落了不少叶子,邓琼就在院子里扫地。
刚收拾好,他要放鸡子出去吃食,院门外忽然来了人。
“哎呀!老三,这是你啊!你回来了咋也不跟家里说一声?我还是听别人说才知道你回来了。”老二媳妇儿马氏站在院门外探头探脑,“诶,你是考完了吗?考得咋样啊?能当官吗?”
邓琼淡淡道:“结果还没出来。”
马氏也不知道为啥,总觉得他又变了,那种由内而外的疏离,让她不敢再多说,往里又瞧两眼,慌慌离开。
邓琼也没多理会她,照样给鸡喂食。
“邓琼。”张莺忽然在外面喊。
“哎!”邓琼立即放下鸡食,洗了把手往屋里去,“醒了?爹已经把早饭做好了,我去给你端。”
张莺朝他看去:“你在和谁说话?”
他走过去,把衣裳给她带去:“没谁。”
“没谁?”张莺端详他两眼,“我明明听见说话声了。”
“是二嫂。”
“你不是说没谁吗?”张莺撇撇嘴。
“二嫂嘴碎,娘子不是一向很不喜欢她吗?我怕影响娘子休息。”
张莺瞅他一眼,冷哼一声:“我自己穿。”